毕竟,无天的手段,虽如今植根于她的神魂,但是因果本质,还是起源于她的肉身,若是她的肉身足够强大,又岂会受到无天的魔念入侵,如今更是失去了一切。
从高贵的凤族之主,沦为无天的魔奴,元凤心中自是有万分不甘。
可不甘心,又能如何,她只恨自己没有果决的勇气,来探索这所谓的须弥山。
她只恨因为贪念,前去与祖龙和始麒麟争夺弑神枪,和无天这个大魔,牵扯上了因果。
包括她如今在这须弥山中,也始终在无天的掌控之下,不得自由。
她应该认命的,她已经是无天的坐骑,她应该放下一切的矜持和高傲,彻底臣服在无天的威严之下。
不对,她怎么会生出这般古怪的念头,这是魔念,无天这个大魔种在她神魂之初的魔禁,无时无刻不在溢散出魔念,影响她的心神,元凤只觉得心中万般苦楚。
怕是自己在凤族之中,再无一丝一毫的威严了吧。
无天,没有理会元凤心中的万般念头,既然消耗了五万条魔之道则加固了魔禁,那他便不用在意这个已经沦为他魔奴的可怜凤凰。
这一方洞天之内的秘境,显然比元凤更具有探索的价值。
前方,是一片竹林,无天所见,竟皆是有着无穷的道韵流转,显然是不凡的灵根。
混沌竹?
看着竹子,无天的心中升起一道明悟,似乎这些翠竹该叫这个名字。
就如同之前的息壤一般。
仿佛它们的真名,在诞生之时,便已经拥有。
寻常生灵轻易不可暴露自己的真名,但是这些先天之物,倒是直接将真名毫无顾忌地展现出来,要么,便是对此方天地毫无保留,报以最大的信任,要么,便是这一方秘境之中,有着强大的存在在守护着它们。
无天更希望这一方秘境乃是无主之地,但是秘境之外,洞天之内的那凶兽巨猿,以及仙灵气、九天息壤和混沌竹,都昭示着此方秘境的不凡。
其中的布局,倒更像是经过人工雕琢地痕迹。
而那竹林之中,无天隐约可感知到的一缕悸动之息,若不是无主,那么此方秘境的主人,怕是就居住在那竹林之内。
“跟本座进来。”
无天转过头对着闭目修炼的元凤说道。
元凤听到,却是立刻站起身来,她可不能违背无天的命令,见无天站立在竹林之前,显然有想要进入的意思,元凤可不知道,这竹林之内是凶是险,可无天是她的主人,她自不敢违背。
一袭紫色宫裙加身,神圣高贵的气质便从元凤的身上涌现,只是她如今,却是目露虔诚之色,快步走至无天的身后,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僭越。
无天点点头,便欲进入这片竹林。
只是,随着无天踏出一步,前方的虚空,却是瞬间荡起一层层涟漪。
光影变换,只剩下昏暗的天穹以及茫茫的大地,看不见尽头,看不见边际。
无天置身其中,只觉有亿万年的孤独,向着他侵袭而来。
“幻阵...本座竟是一时不察进了幻阵之中。”
无天喃喃自语,只听得身后一声凄厉的惨叫,回过头来,却发现早已失去了元凤的身影。
如今,这苍茫的天地之下,只剩下无天一人。
那孤独之感,更是如潮水般向着无天涌来。
“有意思,本座记得,曾经化身蛮牛,行走百万年,那种孤独,又有何人体会。”
“这里,虽是幻境,但更像是道念,也就是说,竟是有人,以孤独作为道念,这孤独的岁月,便是他修道的岁月,这其中的道念之力,他究竟度过了多少的岁月,才修出这等孤独。”
“不对...这孤独有些熟悉,倒像是本座的....”
无天没有往前迈出一步,他曾修持幻道,自是一瞬看破了幻境的本质,与其说是幻境,倒像是道念之境,无天只要身处此境,便会被他的道念影响。
他的道念,不是孤独。
无天的道念,才是孤独。
此方幻境,分明是那冥冥中的力量,倒映出的无天心相。
无天的心,是孤独的。
因此他心中的世界,亦是孤独的。
天穹之上,是血染的红,是单调的黑,红与黑各占据半边天穹,没有月亮,没有太阳,没有日月星辰,有的,只有那红与黑的天。
那天,有着无天纵横一生的杀念,那天,亦有着无天心中无尽的孤独。
无天的道,注定他是孤独的。
他的道,太过偏执,乃是寻死求活之道,天底下,没有什么修士,可以做到像无天这样,修这般自寻死路之道。
可无天做到了,但他注定,不会被人理解。
他的道修持越深,他便越发地孤独。
就如同眼前的心境一般。
这倒影的看似是无天的心境,实则是无天的道。
无天被困在了他自己的道里。
“想要我的道,困住我自己吗?这方幻阵倒是不凡。”
无天隐隐觉察其中似有熟悉的气息,似乎他曾经,亦受到过与之类似的幻术神通,只可惜,他的神魂之处,总有迷雾笼罩,一些记忆,似被加持了封印,暂时无法让无天回忆出来。
“也罢。”
无天轻叹了一声,掌心之中,吞噬道意流转,演化着无上的神通。
旁人的道,他都能吞噬,更何况,是他自己的道。
随着他的吞噬道意凝聚,黑色的旋涡于他的掌心之中浮现,瞬息之间,天际无尽的红与黑,竟是化作星星点点的光点向着无天的掌心涌去,下一瞬,幻境破灭。
无天发现,自己依然站在原地。
没有踏出一步。
之前踏出的一步,亦是幻。
“火焰...好多火焰....不要,不要!”
无天看着陷入呆滞状态的元凤,如何不知道,她亦是被幻念影响,不由喝道,“醒来。”
元凤猛地惊醒,她的眸中混沌也在这一刻散去,她的眸中,多了迷茫之色,喃喃自语,“本宫这是怎么回事...”
“竟是受困自己的道念之中,本座倒是有些高看你了。”
无天背负双手,没有去看元凤,沉声道。
“道念吗?本宫的道念....”元凤眸中闪烁,回味之前所发生的景象,终是明白无天所言,脸上不由多出几分羞愧之色。
她如何不知道,弥漫在这片似乎叫混沌竹的竹林之前,有着幻念笼罩,她竟是一个不察陷进了自己的道念之中,当真有些可笑。
而看无天风轻云淡的样子,哪里有半分受到道念的影响,元凤的美眸之中终是多出了几分惊异之色。
“他的道心,何等的坚不可摧,连他的道,都困不住他吗?”
元凤喃喃自语,心里对无天高看了几分。
至少,她做不到。
此方秘境,太过诡异。
“本座倒要看看,这里面,究竟是何方神圣?”
无天幽幽道,虚空之中的幻念之力,已经没有办法影响他了,既然他破开了心中的道之枷锁,便有资格继续往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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