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七点,大江家。
守灵的人不多,大江、老吴头,我和白老板,还有两个村民,一共六人,赵阳不在。
老吴头特意解释了一下,赵阳隐在暗处,等着人上钩。
不管赵阳是怎么打算的,我和白老板的打算是以不变应万变。
“大江,守灵放女人不好吧?”
一个四十多岁的村民见白老板没有走的意思,有些不岔的问道。
女人不守灵,这是很多地方的规矩。
大江没吭声,而是看向了老吴头,老吴头一皱眉,没好气的说道:“张老大,就你屁事多!”
张老大横了横眼睛,刚想反驳,另外一个村民悄悄碰了他一下,他哼了一下,没敢出声。
“羽墨,你回去吧,我守一晚!”
有这样的规矩正和我意,我俩正好一明一暗。
“嗯!”
白老板点点头,没多说什么,转身便向外走。
“哎!”
老吴头张了张嘴,明显没想到白老板会走,可又不知道怎么把白老板叫回来,等他回过神,白老板已经没影了。
“哼!”
放走了白老板,老吴头憋了一口气,转头瞪了张老大一眼,张老大这会倒是蔫了,没敢回嘴。
守灵是个熬时间的活,一般情况下,都会找些事情干,或是打牌,或是喝酒。
大江准备好了酒菜,招呼了一声背对着灵床坐下,和我们喝起了闷酒。
陪着我们一起守灵的两个,除了张老大,还有一个姓李,大江叫他李二,这倆都是胆大的,屯子里谁家有个白事,他俩都会来帮忙,主家供酒供菜,有钱的还会给点辛苦钱。
酒一喝上,刚才那种尴尬的气氛顿时消散,好了很多。
“大江,你说嫂子说没就没了,你自个儿以后怎么过啊?”李二比较多愁善感,自打端起酒杯,从他嘴里冒出的都是让人发愁的话。
“对付过呗!”
大江本就郁闷,端起酒杯闷了一口。
“慢点喝,一宿呢!”
老吴头瞪了大江一眼,大江没吭声,闷闷的夹了一口菜吃了。
气氛又沉闷下来,一时间屋里除了嚼菜声便是滋溜的喝酒声,时间在这种情况下过得似乎特别快,转眼就到了十一点。
他们几个喝的都有了一点酒意,话也就有些多。
“我这辈子窝囊啊!”
大江又喝了一口后,开始抱怨,回头指着盖着蒙头步的尸体道:“这个娘们不声不响的走了,留下我们爷俩,这日子可怎么过啊?”
“生前给我戴绿帽子,死后也不消停,让我们爷俩过苦日子!”
没等我们开口劝,大江突然冒出来这样一句话。
“大江,喝多了吧,没凭没据的,说这些干什么!”张老大拍了大江一把,让他别说。
我有些意外,老吴头还在这呢,大江就敢瞎咧咧,还真是酒壮怂人胆。
“放你娘的狗臭屁,丽丽怎么样,你心里没数吗?”老吴头当即火了,一拍桌子骂了起来。
大江一口闷了杯子里的酒,脸憋得通红,猛地站了起来,喊道:“老吴头,你别倚老卖老,丽丽都死了,你算个啥啊?我心情好叫你一声姑父,心情不好,叫你老吴头你也得挺着!”
“还来劲了是吧,今天不教训教训你,我就不是你姑父!”老吴头火冒三丈的喊着,撸了一把袖子就要揍大江。
“大江,喝多了吧?”
“吴叔,别和他一般见识,丽丽没了,他一时没缓过来,你别在意!”
张老大和李二赶忙劝架,守灵守的打起来,这个事可就大发了。
我有点没看懂,大江的爆发还情有可原,可老吴头不应该啊!
他应该很清楚,今天晚上我们干什么来了,这种时候,还有这个时间点,他怎么会这么冲动。
“咳咳!”
正僵持着,身后的灵床上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,是赵双丽,她弓着身子,扶着灵床咳的上气不接下气的。
“诈、诈尸了!”
张老大有些蒙,磕巴着说道。
“丽丽,我不是有意说你的!”
大江很干脆的跪了下来,一个头接一个头的磕着,刚才的那股子横劲完全消失。
赵双丽在他的求饶中坐了起来,蒙头布顺势散落在一边,露出了那张苍白的脸和一对漆黑的眼窝。
“啊!”
张老大和李二同时嚎了一嗓子,连滚带爬的向外跑,大江也想跑,可能是喝了太多的酒,试了两次都摔在那,第三次的时候老吴头过去对着他就是一脚。
赵双丽没吭声,只是冷冷的转过头,瞪着那双漆黑的眼窝盯着大江看。
我也没动,只是有些意外的看着赵双丽,人死之后,想要起尸,方法有几个,一是借气,例如小猫小狗之类的动物,所以守灵的时候要关门关窗,怕的就是进来一些小动物,让尸体借气诈尸。
二是还魂,死者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,在长明灯灭了的情况下,回到尸体中。
三是人为操控。
门关着,长明灯亮着,也没有猫啊狗啊之类的小动物闯进来,第一第二种情况排除,只剩下第三种,有人在背后操控着。
我看了一眼老吴头,他同样有些意外,没有想到赵双丽突然坐起来。
大江还跪在地上,在那一个劲的磕着头,赵双丽的脸上有了一丝表情,身体向外蹭了蹭,对着大江喊道:“报仇,我要报仇!”
喊完,她向前蹭了蹭,两条腿一弯想要站起来,可惜不但没站起来,反而倒了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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