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前是浮阙山宗庇护纵容她开心和愉悦的为所欲为,如今,是她守护浮阙山宗了。
卓涅心捧出赤鷩,对上那一双火红的眼仁,“好了,你要怎么才肯找到吸取我身上的灵力?”
赤鷩静静看她,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,居然有人要吸取自己的灵力?
“我跟你说,我这个人,没有什么太大优点,如果非要找一个,那就是会吃,尤其你这种鸟,知不知道拔毛火烤后皮酥肉嫩,再洒上一十七种香料,味美极了?我特别擅长烹调,死在我手里的鸟和鱼,没有一万也有八千!”
她的恐吓起了作用,赤鷩拼命煽动翅膀带起圆滚的身躯,飞至她面前。
就要开始了吗?
卓涅心闭上眼睛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一声低沉的惊呼打破树林的静寂和内心的平静,卓涅心捧住赤鷩抬头看去,谢子毓冷冷盯着她的眼睛,不知站在这里多久了。
“我故意让那个鬼偶偷走这只鸟,就是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。”谢子毓一点点走进卓涅心,冷声说道,“那个跟我来到镇上的女孩实在可疑,我回去后再派人找她,她就犹如人间蒸发一般,然后你就出现,并且串通那个鬼修偷走这只鸟,你们究竟是什么身份,又是什么关系?”
卓涅心刚想开口继续演下去,却不料掌心一热,下意识脱手后,赤鷩像是一个活的火球,从她掌心慢慢飞起。
“你……你为什么要让她吸取你自己的灵力?”谢子毓也震惊不已,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但却是只赤鷩的秘密。
“这样……就算吸取了我的灵力?”卓涅心忽然感到一丝绝望,如果她的灵力只是这小火球一样大小,就算找到,也没有任何用处。
难道真的没有任何办法去救浮阙山宗的人了吗?
她握紧了拳头。
“原来你并不知道赤鷩是怎么回事。”谢子毓眯起眼睛,“赤鷩只是弱小的妖兽,自己并无灵力,她吸取灵力后模样就会变化,变成什么样子则取决于被吸取者灵力的丰沛与否和威力,虽然我不知道你偷它是为了什么,又为什么要吸取自己的灵力,但这个样子的灵力程度,实在是……”
谢子毓的话被眼前的情景打断,她看着眼前的小女孩像被人掐住脖子,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升入空中,四肢不受控制的挣扎,仿佛要被什么撕裂般难受,发出嘶嘶的痛苦声音,而赤鷩的红球却越变越大,从小小的拳头,到人头大小,再到……仿佛一个坠落的月亮。
谢子毓愣住了,不可能的,这样一个小女孩,是不会有这样程度的灵力的。
但不可能的事实就在眼前发生,红球还在膨胀,女孩的胸口也出现了红光,隐约之间,仿佛能看见她胸前有着一道近乎狰狞的伤疤,而灵气就是从这个伤疤里源源不断的涌出,像要把女孩压榨到最后一刻般,有血也从胸口涌出,血腥味弥漫开来,女孩仿佛自己也被吓到了,她甚至像是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力量一般,睁大眼睛,望着红光愈发膨胀。
从红色的巨大的光球之中,换换伸出两只巨大的赤红羽翼,仿佛飞过天空一角,落日余晖便会降临,这只鸟实在是太过于巨大,像是从太阳之中诞生的神邸,照亮一片漆黑的夜空。
谢子毓惊呆了,她看着几乎濒死的少女还在不停被压榨出灵力的光焰,只是越来越少,她也几乎不再挣扎,好像方才的痛苦都随之消散了。
这可能吗?
卓涅心也同样问着自己这个问题。
自己之前的灵力到底封闭在哪里?
直到她曾经被刺穿过的胸口裂痕,重新流淌出她已经几乎忘却的强大力量,她才意识到,她是一个剑修,她的力量,一直都与剑同在。
在剑痕的伤口,在共鸣和驾驭之中,她也像是一把剑,像是一个容器,之前的自己碎裂了,容器中的灵力迸发之后却又流进自己身体另外一个秘密的伤口之中,无法恢复,无法被唤醒,如今渐渐苏醒,就像一个新的荒神降临,她痛苦又激动。
极度的疼痛带来的幻觉,让她以为万物都在消逝,而疼痛消失,她缓缓落地,却发觉这不是在树林,也不是在夜里,晴空的山巅之上,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那里。
那是衡殊飞升的地方,但衡殊还是站在那里,仿佛从来没有离开。
“师父!”她下意识喊了一声。
衡殊回过头,像从前那样,朝她微笑,“还记得我告诉你的剑修的终极么?”
“我……我忘记了……”卓涅心的头疼,她不知道怎么了,她明明记得那么清楚,为什么却想不起来。
“想起来。”衡殊拍拍她的头,“剑修必须知道自己从哪里来,要走上什么样的道路,去到哪里才是终极,你其实一直都知道。”
卓涅心头很痛,她闭着眼睛,渴望继续寻求帮助,“师父……我差一点就想起来了,你提醒一下我……”
可没有人回答她,她睁开眼睛,看到的是虚无,山峦崩塌,大地颤动,原本存在的一切都不复存在,她跌落虚空。
出现,消失……原本存在的一切,不复存在……
她默念着,痛苦在消失,混乱中似乎有什么在越来越清晰。
“剑修之道又叫寂道,一立一破,征服自己,继而灭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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